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淡化了针对周三再度降息决定的反对投票，但会议披露的诸多细节，却暴露了这一央行内部日益加剧的意见分歧。
此次鲍威尔推动的 25 个基点降息，不仅遭到数位有投票权委员的反对，一大批参与会议讨论但并非本年度投票委员的地区联储行长，也都释放出了反对降息的信号。
这种内部分歧或为 2026 年的政策走向埋下伏笔 —— 届时，新任美联储主席或许会比鲍威尔更难在美联储内部凝聚政策共识。
“这非常罕见。我参与美联储相关工作十多年来，从未见过这种局面。” 今年 6 月退休的费城联储前主席帕特里克・哈克如此表示。
本次议息会议上，仅有两位政策制定者 —— 堪萨斯城联储主席杰夫・施密德和芝加哥联储主席奥斯坦・古尔斯比 —— 正式投出反对票，主张维持利率不变；另一份反对票来自美联储理事斯蒂芬・米兰，他则持续呼吁更大幅度的降息。其余的反对声音，则通过其他渠道传递出来。
美联储在公布降息决定的同时发布了季度利率预期，有六位政策制定者认为，2025 年底联邦基金基准利率应维持在 3.75% 至 4% 区间（即周三降息前的利率水平），这一表态意味着他们反对本次降息。
鉴于这六位官员中至少有四人、甚至可能全部都不具备本次会议的投票权，部分美联储观察人士将这类 2025 年高利率预期称为 “隐性反对”。
“我本也会成为这些‘隐性反对者’之一，我认为这次降息是个错误。” 哈克说道。
美联储周三发布的文件中还暗藏着另一条线索。除了参会的政策官员外，各地区联储银行董事会中的商界领袖也有权发表意见。
他们会对美联储设定的另一项短期利率提出调整建议，而实际上，这项利率始终与美联储的基准利率同向变动。
从历史来看，这类建议可被视作联储银行行长自身政策倾向的 “风向标”。本次会议中，仅有 4 家地区联储银行建议下调该利率，这意味着可能有 8 位地区联储行长反对降息。
这一投票结果表明，倾向于维持利率不变的阵营主要集中在地区联储行长群体。这些官员向来比华盛顿的美联储理事会理事更倾向于维持高利率，而理事会理事由白宫任命、经参议院确认。
鲍威尔在会后新闻发布会上辩称，当前美国经济形势下（通胀仍远高于美联储 2% 的目标，同时劳动力市场显现疲软迹象），政策分歧本就不可避免。
“绝大多数参会者都认同，失业率和通胀均存在上行风险，那该如何抉择？” 鲍威尔表示，“我们只有一种政策工具，无法同时实现两个目标，这是极具挑战性的局面。”
但鉴于已有众多政策制定者通过 “隐性反对” 和正式反对票明确表达了强硬立场，无论明年特朗普总统提名谁接替鲍威尔（包括热门人选、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凯文・哈塞特），都可能面临难以整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意见的挑战。
“鲍威尔主席任职已久，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内部享有很高威望。” 法国巴黎银行美国策略与经济学主管加尔文・谢指出，“即便在他的领导下都出现了三张反对票，我很难想象新任主席能更容易实现委员会内部的意见统一。”
即将公布的关键数据
当然，美联储内部的反对声浪并非无法化解。尽管委员们的利率预期中值显示 2026 年仅会降息一次，但投资者仍预期会有两次降息。而且新的经济数据随时可能改变整体经济图景。
事实上，那些支持本周降息的委员，或许会将周四公布的初请失业金人数上升视为自己担忧劳动力市场疲软的 “佐证”。美国劳工部周四发布的数据显示，截至 12 月 6 日的一周，初请失业金人数增加 4.4 万人，达到 23.6 万人，增幅创疫情以来新高。尽管该数据向来波动较大，但在百事可乐、惠普等企业近期相继传出裁员消息的背景下，初请失业金人数上升可能是劳动力市场出现问题的早期信号。
未来数周，政策制定者将迎来一系列能反映劳动力市场和通胀状况的关键数据。尽管 10 月的部分数据将永久缺失，但在 1 月底下次议息会议前，他们仍能获取 11 月和 12 月的相关数据。
“我认为当前官员们的意见分歧是合理的，因为经济数据释放的信号本就错综复杂。” 花旗集团经济学家维罗妮卡・克拉克表示，“到明年，经济数据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促成意见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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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郭明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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